歪歪歪O啦

俯首江左有梅郎。
我的胡哥哥35岁生日快乐!
提前发了

他走来的路上 天空下起了樱花雨。

图源:陆离popo,侵删

遇见陵光 大概是公孙钤的命数。
如果说正人君子公孙钤身上唯一不那么死板,唯一还叫人觉得有些可爱的一点,便是他做正事的同时时不时还藏了几分小私心。比如说,他希望天璇和天枢结盟,私心则是能帮助自己的好友仲堃仪。再比如说,他留在天璇尽心尽力报效国家的私心,则是为了陵光。
为了能让陵光做这天下的盛世之君。
他陪陵光下过棋,给陵光撑过伞,陪陵光在花园中散步,也瞧见过陵光醉的一塌糊涂眼里嘴里心心念念的都是另一个人的样子。
他也曾以为,自己之于陵光,不过是那人的替代品罢了。
他没有奢求过什么的。
他在咽气的前一刻想的还是陵光。他愧,愧终究还是没能陪着陵光,看着陵光长享这盛世,做这盛世之君。

他还有那么多事没做。还有那么多话没说。

他憾。他遗憾自己还没陪陵光手谈过一局。
他悔。他后悔自己当时说的话不该是“礼不可废”。如果陵光再问他一次,他想说:“那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大概是没有机会了。
有些故事,不必有始有终。

从前从前,有个人爱你很久。

他真好看 想嫁给他😭❤️

【执光】金枷玉

_悲催_:

*执明|陵光


*一发完


 


毋金玉尔音,而有遐心。


  ——《诗·小雅·白驹》


 


  


01


 


『天权王在外求见。』


 


02


 


四下哗然。


 


陵光面上也有些讶意,瞥一眼丞相,还未来得及开口,门外便传来急急响动。


 


『按我教的这般,这般……』


 


『哎唷……太傅,您省点力气罢。』


 


吱呀一声,议事厅的门未合严。


 


来者大大咧咧推开围上来的宫人,华袍上繁复几层花样——衣如其人,倒是一样热闹。虽说用不着行礼数。但冒失闯进他国机密要处,执明还是施施然,嬉皮笑脸地朝陵光作了个揖。


 


众臣的脸色和缓了些,陵光便摆手,令其散了。


 


到后殿。执明倒一点不见生,上前亲热拍拍陵光的背:


 


『陵光看,我天权富庶,天璇有……有什么来着,粮食?』执明挠头,望着太傅脑门上油亮亮冒出的汗,『哦……哦,有好马,好谋士。』


 


丞相在旁,不免暗声发笑。这执明看来的确是一点儿没有长进的样子,刚欲转身向陵光启奏近来边事战况。


 


『不如我们沆瀣一气,拿下天玑!』


 


只听啪地一声响。


 


丞相面色煞白,手中笏板应声落地。


 


……


 


太傅一张老脸臊红大半,拉过执明絮絮叨叨,王上啊,谁教你沆瀣一气是这般用的……当着外人被数落,执明噘着嘴,脸上便有些挂不住,自顾凑到那案前,把笏板捡起塞进丞相怀里,不理太傅。陵光仍托着脑袋合目,并不理他,嘴角却挂上浅笑。


 


『再让那国师行招魂之术,帮你召回裘将军,你意下如何?』


 


这一脚可踩得不是地方。


 


陵光悠悠睁开眼,执明竟是真切地盯着他,半日也不松开,似无玩笑的意思在里。


 


他只好道,『您最近……是看上蹇宾的哪样好宝贝了?我想天玑除了兵马粮草,再无甚你稀罕的东西,不会是殿前的将军吧。』


 


听陵光忽地开口,执明一愣,半天才反应过来:『你疯啦,陵光。』


 


众人齐笑。此话便未再提。横竖都知这天权国君的秉性,不过一时兴起的疯话罢了。


 


03


 


『嘘……』


 


这日陵光于花园内小憩,宦官立在一旁,正发着困,忽见执明蹑手蹑脚踱进这亭子来,朝他竖起一根指头贴于唇边。


 


天璇历来崇尚素简,因而这王宫里,并无天权随处可见的金银,玫瑰,牡丹。陵光爱来的这处,更是只有稀疏几株紫荆,再加至常日见不着光,色泽也同他身上那一袭纱袍般清淡。


 


执明半膝蹭上那竹塌,怔怔望着陵光白玉似的脸蛋。凉亭里和风惬惬,陵光睡得格外香甜,脸色也比前日看着好。


 


执明没来由忽地想掐一掐。陵光像有读心术,双眼蓦地抬起。执明便拿衣袖掩住口鼻,『我是天权来的刺客,陵光快扣下我。』


 


虽是说者无心,但听到『刺客』二字,陵光面上倏然变了些颜色。


 


见撵他不走,陵光只好道,看折子罢,抬手翻起一本来,细细扫一眼便批。执明身边的宫人不停朝他使眼色,他却视而不见,极不知趣道,好啊,去太傅那拿朕的折子来。


 


“……”


 


折子没来,太傅却慌慌张张跑来。


 


执明不悦,『陵光从小就比我聪明,君王之道也要见习嘛。您看,您就算再学识过人,也还没当过皇帝不是。一行不扰一行的事……您快走罢!』


 


太傅被他气得直噎。


 


陵光看了执明一眼,脑子还迷糊着,便顺道:『军中事最先,其次农耕,再来即朝政上的那些末事……』


 


执明见他真当自己来请教,笑得一合掌。陵光被他这一吓,彻底醒了,眼睛还是红红的。


 


亭外侍卫不放心朝内盯了一眼,执明又朝里探了探身,贴着陵光坐下,在他耳边悄悄道,本王知道陵光哭了,你好生哭吧,本王帮你挡着风,莫刮得眼睛疼。言毕,细细朝他眼睛里吹气。


 


陵光不说话,腰间那把剑,睡时将将好硌在他心口,醒来时便总不会舒服。


 


眼角仍浸泛着水红。


 


不知不觉,竟真被执明吹干了。


 


04


 


是夜,执明神神秘秘,偏要领着陵光往钟楼后面去。陵光拗不过他,只得答应。


 


两排宦人手执明灯,侍立在后。


 


满满一隅秋海棠,种在向阳处的雕栏内。陵光凑近些瞧,只见那每个花萼里都托着盈盈一汪红光。执明从旁接过一个灯笼,照向开得极好那朵的问他,好不好看?


 


陵光含梢带笑,叹了口气,您来了这没几日,可就看上我宫里的东西了。


 


执明推他一把,咕咕囔囔道,哪是你宮里的?是本王差人去做了指尖那么定点儿的小萤灯,白日一个个亲手藏在那花里,衣裳都被勾破了……喏,你看。


 


陵光低头,执明身上的蓝缎袍果然勾了丝。他笑笑,那再给你做件新的。


 


说完便要回去。


 


执明却一把拉住他。


 


05


 


陵光惊讶,执明也惊讶。


 


06


 


陵光心狠,执明心快。


 


然如今,那般锋利心性早已磨没。执明见他孤伶伶走在二十余丈的两道宫墙间,如一颗明珠投于万丈深渊。


 


因此无由就想拉住他。


 


陵光须臾便看出他担心来,不禁苦笑,朝执明走近一步,执明却忽地拉过他袍袖,朝那钟楼上没命地跑。


 


别看他日日游手好闲,养尊处优,倒跑得比陵光还轻快。


 


陵光气喘吁吁,身后宫人呼唤愈发得紧。执明单手拉着他往那石阶上走,一身乌袍攒金丝。陵光望去,寂寂长路上就只有眼前这一点光,率他无畏向前奔逃,至王城最边缘方停下。执明蹲下道,『快来,别让他们撵上。』


 


上宮门。俯身望天璇,灯火通明。


 


一排禁卫伫在那尺厚城墙之上。憧憧夜色里,执明放下陵光,心想,几年未见,陵光这小子生得愈发白润,看上去跟个小玉佛似的,竟没有多重。


 


……


 


袍袂曳于风中不语,忽有人柔柔念道:


 


『金冠歪了,小侯爷。』


 


乍生乍熟的这一声,唤得执明竟有些懵,一时分不清是何人在喊他,竟呆呆往天上看去。陵光白净的手一只搭在他肩头,执明偏过脸去看他,淡紫袍,水杏眼,束一道细细抹额,另一只手抬去帮他正了正那发冠。笑道,『还记不记得钧天当日的花灯节?那老侯爷家中预备的椅子太高太大。小时候没人抱,我够不着,还是你拉我上去的。』


 


执明喜道,『我记得。那日散席,我还说,我跟你上一顶轿走,我爹便照着后脖颈,拿那扳指面狠狠按了我一把,可硌死我了。你看你看,这还有个浅印子留着呐……』


 


远处旌旗于风中呼呼摆动。执明靠在城墙之上,俯下身,试着把脑袋从炮孔中伸出去。值夜统领上前拦阻,陵光朝他摇摇头,


 


执明道,陵光跟我回去住几日。把不痛快都扔在天权境内,再归,可好?


 


陵光拿手抠着那石壁,淡淡道,『昱照山那般艰险,还有一道天堑难越。』


 


执明拉过他的手急忙说,『这不值什么,你若想去,朕找人赶个顶新顶舒服的轿子抬你去。』


 


陵光背手,摇一摇头,无奈笑看对面那守城将士。对方果然也听见,撑不住也吭哧一声笑了。


 


执明心中发气,朝陵光大声道,『若你想我背你,也是可以的。』


 


陵光长叹一声,奚落他道,『王上啊……什么你啊我啊的。』


 


心中暗道一句执明,倒不如割十五城给孤王来得实在。


 


反正陵光说话总不会透着狠劲,乍一听也挑不出刺。


 


执明也不会真同他生气,接着道;『太傅同我说……做事不能好高骛远,得先定个小目标。本王就说,本王亲自出马,先去擒下天璇的小王上。他们都当面笑话本王,我便非要亲自来一趟。』


 


陵光道,你口气倒大。执明说,我就是想来看你。


 


陵光扶着石墙走下阶去,淡淡道,『孤王算不得什么。少我一个,天璇可比现在要好得多。』


 


执明在后顶上一句,『那既如此,陵光跟我回去吧,为天璇百姓世世代代能过上好日子。』


 


『……』


 


陵光不与他争嘴,心内却想,这天权王倒真不是胸无大志。只不过沙盘上一座座城池,于他不过走马观花。


 


但有人生于富贵,安于富贵,不拿这金命与天意作对。


 


这难道不算是一件好事?


 


07


 


回宫路上,执明同陵光齐肩并行。『本王虽然无能,倒也知这天下乱得很。正如那一盘碎玉珠子打翻,总得是有个人,一颗颗把它们收回来。不然战事没完没了。你说,是不是这样?』


 


陵光点头,执明接着道:『若我天权亡于天璇,本王任由你处置。』


 


四下静默,陵光一时不知如何回答。


 


执明却盯着他道,『若你败了,你得答应我,万万不可从那城墙上跳下去。好不好?』


 


陵光回头,贴身侍卫立于身旁,一脸讶然。


 


侍卫看这纨绔子的眼神,粗糙蔑视中丝透入些忧虑不解,泪光里凭添感慨,分外生动。陵光知道,那也是他自己此刻心中的感受。


 


『那好啊,横竖孤王是不吃亏的。』


 


陵光发自肺腑地笑了。


 


这还是数日来的头一次。


 


 


 


08


 


可算送走这尊混世魔王。


 


丞相吁了口气,擦一把额上的汗。回头见陵光穿戴齐整,气色倒比之前要好。竟要接着前几日的内容议事。


 


往南还是向北,守城还是攻地。


 


四面八方你来我往,各派争执不下,天璇王眼尾一挑,『诸位只看到这天玑受巫法钳锢,天枢痼于世家争权,却忘记那王君,统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


 


平平一面镜,陵光语气仍往日般懒散,丞相却率先听出些异兆。


 


『前日有人为孤王献计,不如先定个小目标。』


 


众臣仍不明就里。


 


 


 


龙椅里的人玉目横盼,无端笑出人一身汗。


 


 


 


 


 


『那就……先拿下天权如何?』


 


 


end


 


 


 


*关爱自杀倾向的战略合作伙伴


*XJB一股表哥表妹即视感【而我已经分不清~你是友情,还是错过的爱情2333


*冷也要拉郎,拉郎使我快乐。


 


 

【执光】帝王病

_悲催_:











*一个愿打愿挨,毫无意义的下药play


*不说了,上车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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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极凉的水里流动着木樨香,浅浅没过脚踝。水从一根竹竿里流出,方台周围砌着厚厚的青玉砖。


 


陵光在那里坐了许久,眼前看不见任何东西,除了辽阔的天,和那云雾间隐约可见的峰顶。大约就应是昱照山。


 


他靠在木门边睡着了。有人抱他回到塌上,手伸进他的衣袍间,水红软绸像花瓣一样轻滑落地。四周氤氲着安静的香气。


 


排水的鎏金龙口下种着一株桃花。


 


他睡得很熟,并没有作挣扎。


 


那花日日浸袭着这水,粉芯里长出的便是桂花的气息。又顺着高台爬上阶,复浸润在那水里,附在袖口衣襟上;日子久了,门廊里便都是这不伦不类的甜味,连带他身上也染上香气。


 


02


小点声上车不要吵到我光


03


执明无缘无故便一阵没好气,于他耳边悄悄道,『应得太迟了,你还不快跪下讨罪?』


 


陵光眼中湿灼散去,方抬起眼来,懒懒瞥过执明,又移向殿中央的那方紫金鼎。


 


无意间嗅得一股不明的香。


 


方欲掀起帐子来看个究竟,执明先心里发虚,忙忙地揽过肩把他按回去。四目相对,被陵光捉个正着。执明只好道:『那等奴才一时糊涂拿错了香,我这才……』


 


陵光拾起落在地上的衣带,松散系上,面上却仍带着须刻赶不走的桃花色。执明便拉过他袖口,不满地嘟囔道:『方才没顾得上告诉你嘛,犯不着这么生气不是?』


 


『……』


 


『说话呀……』


 


一面念叨着,一面把帮他把揉乱的发理回耳后,一面抹去他眼角仍湿润的水光,一面又去解他衣带。眼中却是无辜得不行,跟真不是自个儿想出的坏点子似的。


 


陵光心中发气,又不好发作。待执明恬不知耻地又欺身上前,朝他颈间吻出红印的地方再度进发,仍想不出法子来揭穿他。


 


横竖又咽不下这口气,只得湿汪着一对眼睛闷闷道:


 


 


 


 


『应得太迟了,你还不快跪下讨罪?』


 


 


 


END


 

【执光】梦里春风入帐凉

_悲催_:

*执明 | 陵光


*一发完,迟到的中秋快乐


*不沿用上篇设定,互撩互怼上三垒


*天权统一四国,天璇作为附属国名存实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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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执明背手走在这园里。


 


正逢大暑前后,花开得香甜。奈何树上蝉鸣声声不竭,小太监步子迈得碎急,怕一不留心翻了手里的茶,口内不断叨叨着小心,莫急……愈发聒噪得很。


 


『你们别跟过来了。』


 


执明朝身后不耐地摆了摆手,冒着烈炙的日头,抬脚便往近水的方向走。侍在两边的人自然不敢懈怠,忙忙地却又跟上去,唯恐遇上闪失。


 


上桥,执明拿手胡乱拭了拭汗。眼前凉亭里设一方浅塌,四面都掩着四方罗纹帐,纹丝不透风。执明伸手便指着问道,『那是?』


 


……


 


天璇的宫人心里咋舌——虽说这青袍上纹了金龙,这天权王骨里带的纨绔却剔不净。走起路来没有半点样子便罢,举止也未免过于轻浮了些。


 


『朕问你话呢?』


 


那宫人回过神来,忙不迭跪下,面上略带几分窘色。


 


执明见他目光于地上逡巡,却不敢张嘴,心里已明白上一二。


 


他故意朝那水近了些,高声道:『从今日起,天璇便是本王的行宫了。』


 


帐里人没什么反应,桥上又实在是热。执明站了一会儿,实在捱不住,哼一声便走了。


 


待那恣肆的新共主,并端茶持扇的影子一并隐去,桥上空荡荡。极浅的一声冷笑,方沉沉落在那水中,不声不响。


 


执明夜里做梦,那帐里笼着一亭的风。


 


02


 


三月前,天璇节节溃败,天权版图还差着这最后一块。


 


入关呈金印。陵光规矩礼数一应齐全,却松怠着身骨,懒懒散散;引得两侧文官嗤笑,龙椅上的人却看直了眼。


 


太傅见状,苦得连连摇头,心知执明的老毛病又犯了。果不其然,执明随手便将降书丢在一边,随口道:『天璇不必向我国称臣。只须年年进贡便可。』


 


众里哗然。文臣武将纷纷跪地,只一袭白衣紫罗衫立于其间,玉白面容间并无波动,仅嘴角牵起敷衍,赏执明一个吝啬的笑。


 


『谢王上高抬贵手。』


 


『朕还没说完。你……你留下。』


 


史官手里的笔一顿,太傅忙忙上前,悄声哄道,『天璇这王……这王,命里克人。』


 


『谁说的?太傅被那天玑国师附了身不成?』


 


『哎唷……』太傅急得冒汗,只得细细同他言说这道理:『好……好……若方才,天璇向我天权称臣,您此刻如何都不为过;但陵光现在仍是天璇的王,您教他留在宫里,也得有个由头不是?』


 


……


 


执明素来不论理,没想着这次竟然允了。


 


太傅心潮暗喜:都说这帝王秉性,一半是野心,一半好珍奇。今日天权终于二者得兼,只怕执明的那另一半根骨也被唤醒。


 


话不宜说得太早。


 


登基礼毕,执明在那殿前坐了三日,琢磨出门道来;


 


『他是不可出封地半步。』


 


『但朕是天子,这天下没有朕不能去的地方!』


 


太傅正于府上观棋品茶,听闻此讯,朝服未换就进了宫。执明已经遣人打点好行装车马:『不用说了,朕去天璇避暑,过二月再回来。』


 


『啊呀……这,这哪有往南方去避暑的道理?』


 


03


 


执明只想要宝贝。


 


若是金玉城池也换不来,那就再好不过了。


 


十四岁那年,执明父叔兄弟一应俱全。夜里睡得香,稀里糊涂被抱上殿,方一睁眼,便瞠瞠受过千人朝拜。彼时太傅不过而立之年,一派丰俊神采,朝那殿下朗声言道:『真龙在此。』


 


四岁,御林苑中养着锦虎,连桶上好的肉糜放臭了也不肯动,执明于那笼前,数着口袋里的饴糖,轻声嘟囔,『不过是一头畜牲。』


 


『横竖也是要吃活物,投给它几只鸡便可,不然留着也是无用。』


 


先帝不缺野心,殿前更不缺有野心的王子。


 


太傅偏选扶了执明,只因不荏弱的身骨和性子,还有这方透彻的心思。却不料想这执明登了王位,一夜间性情便放荡得离谱。害他夜里常常忖度,是不是当年那堂皇的阵势,就此把执明吓出了什么毛病。


 


陵光十四独掌朝政,笠年便称王。接着便是一场大病,不愈不醒。


 


市井朝堂,街口卖饴糖的小贩也知,此二王荒废朝政,实不可期。太傅心中却仍坚信,自己未曾看走眼。


 


少年色嫩不坚牢,非天即贫。丞相隐约感知,大厦将倾于王肩。


 


昔日共主执天下。南北水土,就此生养出两般少年心性。


 


04


 


『如此说来,陵光料定我不敢动他,也不敢进来,是不是?』


 


执明仍日日午后往那桥上走。直至半月后忽地发觉,那帐角的穗子积了满满的灰,绝非一朝一夕。上那亭子外伸手一拨,里面却止一个小侍子,正拭着汗往灯里添油,听了这话,吓得跪下连连磕头。


 


执明挚上他的领子,眉毛挑上半分:『他摆弄我,是不是?』


 


『并……并不是,王上夜夜来此,只不过那天……往后,白天就再也不往这来了。』


 


执明不语,松开那侍儿,眼睛盯着桌上擦得发亮的牌位,新得蹊跷。


 


他见陵光的次数不多:天权殿上笑得冷冷,平日里遇见死气沉沉;单单一双眼睛却发亮,仿佛只这一处还活着。


 


执明心里向来分明。


 


陵光想要的,万万不止一个死了数载的将军,还有一座完完整整的城。那只是个由头罢了。比之避暑一说还要荒诞不经。


 


夜里,执明召来天璇丞相,漫不经意。


 


『孤王问你,那裘振死了三年有余。我天权称帝不过半年光景,这其间整整三年,你可曾治好他了不曾?』


 


须发尽白的丞相提及此事,眼底竟默默带了几分泪意。


 


执明熟悉这模样,忠臣到老,便愈发像个优柔寡断的父亲。倘若这丞相狠一狠心,天璇恐怕还能与天权周旋几年;倘若太傅当初狠一狠心,他那一众兄弟里也会有人早三年就覆了天下,也就没了今日,自己,凭空惹出的事端,万世留下的恶名。


 


他于案下捏紧了拳头,面上仍浑脱着,满不在乎:


 


『既然如此,丞相此夜随朕去一趟裘将军灵前。』


 『……』


 


『朕带陵光回这世间。』


 


丞相心里一紧。


 


茫恍之间,执明已经率着宫人往那深苑里去了。


 


05


 


夜里凉,帐内热。


 


除了冠的君王倚在供桌前,单着一件对襟长衫,紫云纹的颜色却洇得比往日更深,不知是酒是泪。执明莽莽地闯进来,陵光只略微抬眼看了他,并未起身。


 


可怜不可恶,悉数都在这一双眼睛里。


 


怀中一把沉拙的剑。


 


执明望他,眼底犹疑闪着危险。一把夺过剑时,陵光竟毫无反应,甚至还冲他笑了笑;唇间,眼底,朱红伴深碧,堪堪映着两道水光,不比亭外的花意些弱,反而更艳。


 


看得执明愣了几分。


 


他想起那只虎,些许回过神来,道:『牌位供在水上,不干不净流到正殿前。』


 


陵光不言,撑着起身便要走。执明忽地拔出那剑来,四下皆惊,有跪有站,不知如何是好;陵光充耳不闻,仍沉沉朝屋外去,执明一把挟住他,寒刃却架在牌位上。


 


陵光笑笑,头发未束起,衣也未披。茕茕夜色里眼神薄得像层纸,却是蘸饱了水,伸手一碰便似要弄得不堪,轻轻道:『你不过是想寻个由头罢了。』


 


语气仍温温平平。


 


执明却听出了刺,仿佛清茶里埋着的一根针。


 


『你打量我横竖不敢动你?』


 


他手一挥,乌木上的刻字一分两半。


 


陵光脸上霎地一白。


 


丞相将将赶到,望及一地狼藉,遣那宫人退下,内侍官悄悄拾去了那把剑。


 


陵光朝丞相点了点头,帐里便只剩得二人。


 


……


 


帐外听候这整件事,太傅面上便有赧色,叹气道,『执明虽莽撞,待人无礼,却从不曾暴戾。偶尔真动了气,也是奇怪着……不明不清。』


 


丞相笑笑,同他道:『小孩拿石块去投鸟雀,投不着,心里发气,有什么道理?』


 


06


 


数日王寝外,执明仍背手负气站着。


 


宫人颠颠跑来道,『王上请您进去。』


 


凉亭里差人烧着茶水。陵光躺在一张摇椅上,两边打着扇子,绫花金线攒帐沉沉烧在暮色中。执明进来时已经通报过三遍,他却迟迟不起身。急得旁边的小太监扇出一身汗。


 


执明只着一身轻袍,上前,径直往那脚踏上坐下,倚在陵光膝边,吓得宫人手中扇子落地。


 


执明正欲开口,旁侧走出个没眼色的吏官,端着碗煎药。执明没好气,随口问道,『这药是何功用?』那吏官恭敬回答:『清肝明目。』


 


执明怔了怔,从他手里接过碗。眉目里闪过一瞬的悔意,他舀一匙,陵光斜斜地睨了他一眼,并不张嘴。


 


『喝呀。』


 


执明面上涌着不快,眼瞅着这碗又要落地,小太监头皮麻上几分,陵光却施施然张口喝了。


 


送走那药碗,执明挥手遣了众人。一手忽然解开襟扣。陵光面上略一松动。执明一手扶了那椅背,欺身上去;陵光眼底的神色却倏地平稳,像是被只猫扑了似的,毫不在意。


 


执明心里一笑,悄声道:『朕向你打听件事?』


 


陵光将一抬眼,执明搂上他,那双活生生的眼睛便只好移到别处去。执明道,『你放心,这话是你我二人的体己,不会说出去,以后也不再提。』


 


陵光不言,执明目光中却透着丝丝黠意,托起茶碗一口喝干,道:『前日那牌位是假的,剑是真的。我说得是不是?』


 


陵光一滞。再回神,那笑便勉强了些,捎一分赞许,平静道,『很是。』


 


他唇边仍沾着药香,执明曳走在恻隐于盛怒之间,接着道:


 


『想来这半月,陵光早就摸透我的性情。设下这个笼子,只为让我对你含了愧,往后就不会来找你的麻烦,是不是?朕告诉你,朕向来就心眼实,得不到手,哪都不会去!』


 


陵光不说话,眉头却蹙起烦恼意,默声眨睁了几下眼,无端泛起泪光来。


 


明知是虚的,执明心底恨恨,只得道,『那我今日先走了。』


 


转身到那椅后,收拾好衣服,暑气仍不肯散。


 


宫人递上手巾来,执明摆摆手,忽地笑道:


 


『朕心里清楚得很,要想抓住陵光,就得抓着这天下不放。』


 


椅上的人不语,执明拂袖便去。


 


明里暗里,殿里殿外,手心都攥着一口气。


 


07


 


从三五日来一回,到一日来三五回,越来越勤,门槛都快被执明踏平。奇珍异宝搬来搬去,死活搬不走这尊帝星。


 


丞相来看陵光,只得道,『王上宽宽心,秋收之后是必定要回去的。』


 


执明再来时,身后不再带着宫人,也不通报。几次陵光装睡,他便坐在一旁,手里一个墨玉匣,机关精巧却无声响,来回拨弄把玩。


 


一日陵光于榻上忽道,『连日来赔罪,却是没有丝毫诚意。』


 


执明却不惊讶,似是知他一直醒着。


 


闻此,天权王斜斜朝那榻上倚过身去。衣襟敞着,端是热,依旧俊朗快活漫不经心,却是一把抓了陵光搭在塌上的手,放于胸前:


 


『眼前就有一颗心,你要不要?』


 


眼底并无轻薄,一派赤子心性显露无遗。


 


他留心看陵光,知这一口墨玉井,马上便可汲得上好甘霖。


 


 


08


 


拿好学生卡,不要忘在车上。


 


 


09


 


事毕,床头冰箧被打翻,合了一枕席的水。


 


执明扫开那帐,拨开头发,探头去吮了一口化冰,便要渡给陵光喝。陵光不理,皱眉轻声道,『那水脏,外面有预备的茶水……』执明只强灌给他,口里软热潺潺入喉,舌却不肯停下厮磨。身下被褥衣物,皆已渍得不成样子。陵光呛得咳了两声,执明伏在他耳边,悄悄道:『病都生在我身上,祭天时我跟列祖列宗说去。』


 


陵光懒懒白了他一眼,唇边仍沾着水,并不理会。


 


『你嫌外面热,就在这里睡吧。』


 


这一通折腾后乏得更深,生出一身的汗,横竖也睡不着。


 


执明依言躺在他身边,拉着他的手,忽道:


 


『孤只盼,舍了这身筋骨去了。』


 


陵光一愣,竟笑了。


 


 


 


10


 


执明见他笑得会心,却愣了。


 


END


 


 


 


 


 


 


 


*肉撸完懒得圆剧情。


 


*送给执光小分队,每个MV都磕了三十遍。

你看红尘俗世有千万张脸 只贪恋一双不染尘埃的眼